靳陌看破不说破，颔首道：“辛苦了。”
东海龙王化身红龙，昂首跃入云中，身姿稳健地向东而去。
直到彻底消失，敖天佑才缓缓抬起头颅，朝东方望了一眼。
我正想安慰他两句，耳边就传来奶奶的呼声。
我扭头一看，正好见到我妈从飞速坠落下来。
靳陌眼疾手快，放出白光稳稳当当地托住了她。
“妈……”我踩着瓦片，跌跌撞撞地朝她跑去。
妈妈躺在光晕之中，脸色苍白如纸，瘦削的身体，脆弱得像一缕青烟，风一吹就能散掉。
我紧紧地抱住她，仿若抱着一团冰块。
她的身上好冷，源源不断的冷意，由内而外散发出来。
“妈，你怎么了？”我敞开外套，遮住她湿透的身体，试图用我胸口的热度，给她一点点余温。
妈妈躺在我怀中，有气无力地绽开一笑：“我没事……我只是累了。”
靳陌手里的白光，再度涌入妈妈的体内，流水般从另一边溢出，他皱着眉，神色有些许慌乱。
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，忙问他：“靳陌，我妈怎么回事？”
他死死压抑着苦涩：“她……快消失了。”
妈妈的身体刚刚恢复，就遭遇了这场洪水。
法力和身体尚未恢复的情况下，她用性命镇住了这场水患。
“薛五娘耗损过度，已经留不住灵气。”靳陌的话，令我的神经彻底绷直。
这是宣判死刑了吗？
难以言喻的悲伤，从头到脚贯穿全身，四周万籁俱寂，我的眼前逐渐模糊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这样……”我咬牙抬头问天：“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……”
爸爸妈妈没做过什么坏事。
他们只不过相爱一场，生下了一个孩子罢了。
老天却要他们经历生离死别，万般磨难。
如今，妈妈拼死护城，却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。
这就是所谓的天道吗？
这些质问不断在我脑中回荡，反反复复，几乎快要将我撑破。
我恨天道无情，恨是非不分，然而最恨的，是我自己……
如果我能变强一些，妈妈就不会这么辛苦，耗得油尽灯枯。
我紧紧地抱着她，心中的世界，正一点点地崩塌。
我丹田一热，身体里似乎有什么已经完全不同……
“小玲！”靳陌低呼一声，瞳孔豁然睁大。
我转过头，嘲讽地望向他：“靳陌，这就是你创造的世界吗？”
他神情紧绷地盯着我，墨色的眼眸是我从未见过的惊慌：“我只创造世界，没有创造规则。”
天地之初，万物毫无规则可言，神母灵霄向世间洒下智慧和文明，创造了一套规则。
那时，三界各族都可以相爱，没有任何限制。
所以生出了许多奇形怪状的生物，有些甚至具有毁天灭地的力量。
于是规则不断修改，最后划分三界，划分种族。
终于，世间少了许多的威胁。
“纵然天规戒律严明，却仍有越界，对此，刑罚不断加强……”靳陌沉重的声音，一字一句砸在我的心头。
如果我是个怪物，为了三界安危降下酷刑，我也认了。
可我是个人啊！
张阿伟嘿嘿笑道，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，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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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坐在对面的陈牧，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