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肩不能挑，手不能提，轻轻一捏就死的蝼蚁，为什么揪着我们不放？
像天长道这样的恶人，却长长久久地活在人世，四处作乱？
积压的怨气太多，像一片片雪花，终于将我压倒。
周围瞬间暗了下来，紫蓝的闪电划破天空，轰隆一声，天地为之震怒。
靳陌小心翼翼地朝我靠近：“小玲，冷静一点。”
看着怀中逐渐透明的母亲，我怎么冷静？
我们刚刚相认，还有好多话没说，好多的事没有一起做过，我甚至都来不及好好地看看她，她就要在我怀里消失了。
奶奶也紧张兮兮地望着我，眼眶又红又肿：“小玲啊，这是她的命，你千万不要做傻事……”
就连敖天佑也微张着嘴，双手张开，时刻准备着上前扑倒我。
这些人是怎么了？
为什么一个个都古里古怪的？
乌云中，一抹黑影突破重云，盘旋在我的头顶。
玄鸟身姿矫健，双翅飞展，却在见到我的一刹那间，定格在了半空，忘了挥翅。
“小白玲……”云泽来不及落地，在空中就恢复了人身：“你的身上……”
我低头看着双手，妖冶的红光，从每一根毛孔中蹿出，比火焰还要耀眼。
我不知道身上发生了什么，只觉心中有股滚烫，我怨怒难平。
此时此刻，我也顾不上自己，忙朝云泽求救：“云泽，救救我妈妈……”
他轻盈地落在瓦片上，仅仅看了我妈一眼，便阴沉着脸：“情况不太好。”
连他也这么说，难道，真的没救了吗？
靳陌开口道：“她需要的不是灵气，也不是灵丹妙药，是信仰。”
妈妈是靠信仰存在。
我心急如焚：“那还等什么，帮忙去叫人啊……”
云泽叹了口气：“这哪还有人，市民都被转移到了高处，大家乱成一团，谁有心情给五娘娘念经祈祷呢？等我们一个个去通知，她早就不行了。”
“那如果……我妈妈显灵了呢？”
“显灵？”云泽连连摆头：“她现在这副模样，拿什么显灵？”
“世人相信自己的眼睛，是真是假，其实没那么重要。”靳陌默契地朝我点点头，还是他最懂我。
没错，五娘娘显灵，又没说，是真的五娘娘！
靳陌走到我跟前，朝伸出白皙的手：“小玲，开始吧！”
我将妈妈交到奶奶的怀中，伸手握住靳陌的指尖。
一股凉飕飕的气钻进我的皮肤底下，身上的红色烈焰很快被压制，丹田的灼热，重新被冰山所覆盖。
等我回过神，身上已经换上了妈妈的蓝色水纹长裙，脚踏木舟，手执荷花，周围游荡着一条肥硕的锦鲤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他问。
我点点头，努力学着妈妈的模样，端庄、悲悯地望着脚下。
木舟缓缓升起，屋顶和纵横的街道越来越渺小。
我踩着小小的木舟穿云破雾，向着搭满帐篷的高地飘去。
我忐忑不安地挺直腰板，身上罩着一层圣洁的白光，刚靠近，就有人高喊：“快看，五娘娘显灵了！”
人们从临时帐篷里鱼贯而出，高坡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头，翘首以盼地望着我。
却在下一秒，朝我掷来了石头。
张阿伟嘿嘿笑道，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，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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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坐在对面的陈牧，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