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送小主安置的宫人瞧见这一幕,顿时手忙脚乱的,也急得火烧火燎的。
菱烟眼眶泛红的抱着奚宛筠的上半身,似是忍不住了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:
“老太太就知道磋磨咱们姑娘,不就是三姑娘气不过咱们姑娘位分比她高,老太太就足足罚咱们姑娘跪了三日,今日进宫的时候姑娘腿都站不稳,一直在打颤呢!”
语琴摸了摸奚宛筠滚烫的额头,又急又怕:“怎么会这样?姑娘出来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?你是不是眼花看错了,主子这是不是得了急症啊?”
菱烟一听这话,用袖子抹了把眼泪,哽咽道:“什么急症啊!姑娘连跪了三日,昨儿夜里只休息了几个小时,老太太怕被人说嘴,连大夫都不让人请,这伤怎么可能会好的那么快。”
“若非早上姑娘疼的受不住了,饭都用不下,让我瞒着人偷偷抓了药,灌了下去,今日怕是连门都出不了,这大半日过去了许是药效过了。”
“姑娘明明这么疼,老太爷和老夫人问的时候,她为什么要忍着?老太爷又不像老夫人偏心……”
“你个蠢丫头,这个时候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吗?还不赶紧赶紧求娘娘给姑娘请个太医!”
“算了,你先在这儿守着姑娘,我跟着刘公公去拜见娘娘。”
毓秀宫内,迎贵嫔正抱着四公主玩耍,就听到殿外的宫人通传,送奚贵人过来安置的宫人有事求见。
迎贵嫔身边有两个一等宫女,珺兰稳重,荭玉活泼,现下在旁边伺候的正是荭玉。
她撇了撇,略有些不满的说道:“这位小主真是好大的架子,来了毓秀宫都不来拜见主子,不知道的还当她是什么顶顶金贵的人物呢!”
迎贵嫔训斥道:“荭玉,不得妄议主子的事!若是传到了旁人的耳朵里,我也保不了你!”
荭玉脸上仍有些不忿,嘴上却连忙请罪道:“娘娘恕罪,奴婢不敢了!”
迎贵嫔性子温柔,甚至称得上稳吞,若非如此,宫里就那么几位主子,除了主动要求宫中进新人的沈贵妃,其他人都是能推就推。
偏生到了迎贵嫔这里,就被塞个好几个新人。
迎贵嫔让嬷嬷将四公主抱下去,温温柔柔的说道:“让人进来吧,看看奚贵人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,尽早解决了,也好早些安置下来。”
“奴(奴婢)拜见贵嫔娘娘,娘娘万福金安。”
迎贵嫔声音柔和的询问道:“你们来此所为何事?可是奚贵人的住处有什么不趁手的?”
刘公公言简意赅的讲述了奚贵人晕倒在路上,人事不省的事儿。末了,又请迎贵嫔示下。
菱烟听到此处,也顾不上尊卑有别,砰砰的磕着响头,听着就让人觉得疼。
“我家小主进宫前已在府上连跪了三日,现下发了高热,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住,奴婢求娘娘给我家小主请个太医吧,奴婢求求娘娘了,求求娘娘了!”
菱烟磕头的时候并未省着力气,砰砰砰几下,额头就见了血。
迎贵嫔瞧见这一幕心里有点不忍。
“先起来说话吧。”
迎贵嫔秀眉微蹙,语气略急道:“菱烟,你拿着本宫的牌子去给奚贵人请个太医。小刘子,你找几个人手,抬上本宫的轿辇,带上披风把奚贵人裹好,路上万万不可再吹风,高热可不是开玩笑的。”
荭玉想说奚贵人一个贵人怎么配坐娘娘的轿辇,可娘娘都发话了,她心里觉得不合适,也只能闷声出去做事儿了。
菱烟满目感激的道:“奴婢谢娘娘恩典!”
见着荭玉出去了,菱烟微微松了一口气,想起刚才忙中出错,连忙又请罪道:“奴婢刚才心急之下言行无状,失了尊卑,还请娘娘恕罪。”
“初进宫手忙脚乱也是正常,你也是护主心切,本宫何故要罚你?”
迎贵嫔正着手修剪着一盆兰花,似乎并未将菱烟说的事情放在心上。
“奴婢多谢娘娘,等我家小主病好了,再来给娘娘谢恩。”
“好好伺候你家小主,便是对本宫的谢恩了,好了,快去伺候你家小主吧,这会儿东配殿怕是正乱呢。”
迎贵嫔看着菱烟离开的背影,本来尚可的心情,突然就有些失落。
如今陛下已经九五之尊,她也不再是诚王府那个关起门来可以过自己小日子的侍妾了。
以后宫中的姐妹会越来越多,后宫热闹,纷争必然少不了,她即便是不为自己,也要为公主打算。
不得宠的公主,只有和亲一条路。
迎贵嫔知晓自己的能耐,她如今忝居毓秀宫主位,仗的不过是在陛下潜邸时为其诞下一位公主的情分,陛下若说多宠爱她倒也未必。
她家世寻常,容貌一般,比不上皇后娘娘端庄娴雅,身份贵重;比不上沈贵妃饱读诗书,才气斐然,跟陛下青梅竹马;更比不上俪贵嫔这朵解语花会讨陛下欢心。
以后除非她诞下一位皇子,怕是才会往上晋位,否则她就只能一辈子坐在这贵嫔的位子上了。
而她为了能让女儿未来能处境好些,唯一能做的便是多加照拂毓秀宫的新人,盼着这些新人里能有姐妹出人头地,届时能记她一分提携之恩便好,她不怕被人当梯子。
不多时,荭玉回了主殿,满脸唏嘘。
张阿伟嘿嘿笑道,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,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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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坐在对面的陈牧,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