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转门,别让他贴身。”
薛沉渊挥动阵旗,伤门沉入魂雾,死门与惊门交错换位,阵中街道随之折叠,方休脚下青砖裂成八条通往不同方向的黑路。
阵外只剩门影晃动,刀声却已从魂雾深处传出。
欻!
赵虎一刀砍在阵外魂链上,链身震回的黑火烧穿袖口,他甩掉火星继续落刀:“石头,把人往宋稷那边送。”
石头抱起两个昏迷炉芯,转身便走:“白龙卫会接吗?”
宋稷扯下白龙袍铺在地上,扶住伤者:“送过来,我以指挥使府巡案官身份收为人证,谁敢焚杀,案卷记名。”
薛沉渊在阵中喝道:“宋稷已经偏帮妖官,无权收证。”
宋稷抬头看向魂雾:“你先活着出来,再替指挥使府免我的职。”
洛观鱼将地龙灯放在炉芯百姓中间,灯光形成黄圈:“都站进来,别碰天牢魂火,胸口炉钉已经拔除,可主炉印仍在。”
黑甲卫围向黄圈:“洛观鱼勾结方休,夺下地龙灯。”
孙猴子伏在屋脊后,飞爪缠住一名弩手脖颈,手臂往后一扯。
啪!
弩手撞碎瓦片,顺着屋檐滚到街面。
“想抢灯的先看头顶,你们列阵我不会,点名还成。”
另一侧弩手转弩瞄向孙猴子,石头抬手抄起天牢火盆,迎面砸了过去。
哐!
火盆扣在弩手头上,连人带弩翻下屋顶。
石头护在炉芯百姓前:“猴子,左边还有三个。”
孙猴子换到屋脊另一面:“看见了,你少拿火盆砸,掉下来烫着百姓。”
“弩手在屋顶,百姓在地上。”
“你还挺会算高低。”
阵内,薛沉渊将阵旗刺入地面,八门魂链收成绞索,沿着方休三座腑庙的映位不断切换。
“伤门狱将听令,弃肉身守阵魂。”
倒在门边的狱将撑起残破胸腔,腑庙神影离体而出,试图融入伤门补上裂口。
方休脚底灰火一转,顺着缠在手臂上的魂链踏入门内。
“死了还要加班,天牢连抚恤都省?”
残刀横斩。
欻!
神影与狱将头盔一并飞起,头盔撞进魂雾,里面那颗脑袋沿着黑路滚到薛沉渊面前。
第一步,伤门碎。
薛沉渊抬脚踢开人头:“死门收路,腐囊化魂。”
死门狱将张开腑庙,腐囊藏真神王残像从门中探出腹部,阵内黑路化成腐水,水面浮起成片人脸,张口撕咬方休的魂魄。
“方休,你吞魂火,便让腐囊把你一身神通全部蚀成残渣。”
方休低头看着爬到靴面的腐水:“你家神王没教过你,吃饭得挑对手?”
喰宴从脚下铺开,腐水刚咬住方休血气,黑影已经反口吞下人脸,沿着死门阵纹追向狱将腑庙。
死门狱将手印连换:“关庙,断食。”
“晚了。”
灰火穿过腐水,方休贴到狱将身前,残刀没有砍头,修罗七斩第二式顺着胸甲缝隙刺入。
“剖心。”
咔!
刀锋穿透心口,沿着腑庙映位往下拉,神龛裂纹从狱将背后显出,腐囊神影鼓胀数次,随即从腹部塌陷。
狱将双手扣住残刀:“阵主,封死门,他出不去。”
方休抓住刀柄往上一挑:“我为什么要出去?”
欻!
狱将胸腔从中分开,腑庙神龛跟着裂成两片。
第二步,死门碎。
阵外八座门影接连熄灭两座,街边百姓从窗缝里看着,刚才还在喊妖官伏法的狱卒已经不再出声。
宋稷提笔记录:“伤门已灭,死门已灭。”
洛观鱼看着地龙灯内乱窜的火光:“这么快?”
赵虎又一刀斩断阵外辅链:“他在里面吃阵力,八门拖得越久,薛沉渊赔得越多。”
孙猴子从屋顶探头:“赵爷,你这说法怎么跟方哥开饭似的?”
“对他来说差不多。”
薛沉渊听见阵门破裂声,双手握紧阵旗:“惊门,放锁魂雷,不必活捉。”
惊门狱将抬起双臂,腑庙内的恐骸散形残像吹出白雾,魂雷沿着雾气钻入方休骨缝,试图令其肉身自行溃散。
方休手臂皮肉开始脱落,露出的骨头也浮出裂纹。
惊门狱将退入门后:“你恢复再快,也赶不上形骸自毁。”
方休抬手撕掉挂在臂上的烂肉,不死血泉立刻补上血肉:“说得挺像回事,跑什么?”
“惊门无形,你找不到我。”
“你腑庙里那股馊味,隔着两道门都闻得到。”
方休踏上惊门魂链,烬情游霄步沿着雷火反向追入,惊门狱将刚准备换位,脖颈已经落进他掌中。
“阵主,转门。”
薛沉渊挥旗,惊门向天牢地脉下沉。
方休扣住狱将脖子,擎天撼地的力量从肩背送出,将人当成撞门柱横推过去。
“给我开。”
轰!
狱将后背撞上惊门,胸甲塌进体内,门上雷纹随之断裂。
方休继续往前撞,惊门连同后方黑路一并崩开,藏在门心的阵核飞出,被喰宴黑影迎头咬住。
咔嚓。
阵核碎裂,魂雷被方休吞入腹中,第三座火庙转过一圈,将雷火炼成烬情游霄步的新路。
第三步,惊门碎。
阵外魂雾被撞出一个人形缺口,孙猴子看不见里面,只听见方休的骂声沿着裂口传出。
“门修这么多,没一扇能防盗。”
下一刻,杜门狱将被人从魂雾里扔出,身体撞上黑铁门,连门带人翻倒在街边。
欻!
刀光跟着追出,狱将还没落地,头颅已经脱离肩膀。
第四门碎。
景门狱将刚把神火铺满门洞,一只带血手掌便穿过火幕,扣住他的脸,将他拖回阵内。
啪!
血雾泼上阵壁。
第五门碎。
开门狱将试图解除阵契逃离,手指才碰到门心,方休的残刀已经从他背后穿出,刀尖顶着半块腑庙神龛。
咔!
第六门碎。
阵外黑光大片熄灭,八门小天地露出裂缝,宋稷终于看清阵中景象。
方休站在六座破门之间,衣甲被魂火烧得破烂,脚下倒着六名通脉狱将,手里残刀还在往下滴血。
剩下两名狱将退到薛沉渊身边,腑庙神影已经缩回体内,谁也不肯再守门。
薛沉渊翻看阵盘的手越来越快:“八门锁魂自成地狱,三庙行官进入其中,魂链会按庙数增压,他怎么可能三步破门?”
一名狱将转身便逃:“代典狱,阵锁不住他,撤。”
方休脚下灰火亮起:“进了我的饭桌,还想走?”
薛沉渊拔出阵旗,反手刺入逃跑狱将后心。
噗!
那名狱将低头看着穿胸而出的旗尖:“薛沉渊,你……”
“天牢养你多年,该还了。”
另一名狱将刚要退,脚下魂链已经缠住双腿,薛沉渊将两人的腑庙神影强行抽出,灌进最后两座阵门。
两人惨叫声被阵门一口吞下,肉身迅速干瘪,魂力沿着八门残骸汇向阵心。
赵虎看清阵内变化,提刀冲向魂障:“方休,他在拿剩下两人祭阵。”
方休抬手示意他退开:“看见了,你护好百姓。”
薛沉渊双手握住阵旗,血从掌纹流入旗杆,六座破门的碎片重新浮起,所有魂链放弃方休前两座腑庙,齐齐对准膻中火庙。
“烬脉神王入庙未久,这就是你唯一的破绽。”
阵旗裂开,藏在旗骨中的金色长钩显出真形,钩身刻着皇城天脉纹,钩尖直指方休第三腑庙。
“剖庙钩天。”
两名狱将的残魂被锁链拖入金钩,哭喊声还没散尽,钩尖已经穿过方休胸甲,朝着膻中穴扎下。
薛沉渊满手是血,终于笑出声。
“方休,你第三座庙,归天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