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以宁握着门闩的手指紧了紧,她侧着身子挡在门口。

  他盯着门外那张妆容精致却带着几分算计的面孔,冷冷地说道。

  "你还敢来?"

  周静言站在门前,碎花连衣裙的裙摆被风轻轻吹动。

  一头长发披散在肩头,乍一看确实是一副温良无害的模样。

  可她看着温以宁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和倨傲。

  以前装出来的那些客套和面子功夫,如今连做的打算都没有了。

  她伸手就要把温以宁从门口拨开,嘴里还轻飘飘地丢了一句。

  "让开,我来找我砚白哥。"

  她的手指刚碰到温以宁的肩膀,温以宁也没惯着她。

  她右手精准地攥住周静言的手腕往侧方一翻,另一只手扬起来反手就是一巴掌。

 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响亮,周静言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。

  碎花裙子的领口被带得歪了一些,散落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。

  周静言捂着脸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她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不可置信的震惊和怒火。

  那只被攥过的手腕还在微微发抖。

  她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着温以宁,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厉。

  "温以宁,你敢打我?你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东西,也敢对我动手?”

  “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!"

  她说着又要推搡着往里闯,整个人像是完全被激怒了。

  温以宁正打算再拦住她,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脚步。

  紧接着她被人轻轻往后带了一下,周砚白宽厚的肩膀挡在了她面前。

  他应该是听见了门口的动静从屋里出来的,手里还捏着一双沾了泥的棉线手套。

  周砚白身上穿的是刚才翻土时那件旧衬衫,袖子挽到小臂,露出结实的腕骨。

  他低头看了一眼温以宁气红了的小脸,皱了皱眉。

  "你没事吧?有没有哪里受伤?"

  他凑得太近了,身上还带着院子里翻土时沾上的泥土气息。

  温以宁被他罩在面前的阴影里,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热。

  她不自然地抿了抿唇,往后退了两步,跟他拉开了一点距离。

  "没事,碰都没碰到我。"

  周砚白看见她后退的动作,脸色瞬间黑了一层。

  他偏过头看向周静言,那点对着温以宁时残存的耐心彻底消失殆尽,眉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和不待见。

 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没什么起伏,但说出口的话和温以宁如出一辙。

  "你还敢来?"

  周静言捂着半边脸站在门口,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一个护一个躲的默契模样,心里被妒火撕咬的厉害。

  她嘶哑着声音开口,眼眶泛红,却不知道那眼泪里有几分真几分假。

  "她有什么好的?你这么护着她?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,我哪里比她差了?"

  温以宁听见这话,心里头皱了皱眉。

  今天是周末,巷子里虽然人少,但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。

  周静言这副模样闹下去,传到外面去对周砚白的名声只有坏处没有好处。

  她虽然不乐意跟周静言有什么牵扯,但更不想让周砚白本来就在风口浪尖上的处境雪上加霜。

  她伸手拽住周静言的手腕,不由分说地把她拉进了院子里,顺手把院门关上。

  进了院子以后,周静言反倒像是找到了什么依仗。

  她大概以为温以宁把她拉进来是怕了她,又或者以为周砚白终于要为了前途跟她妥协了。

  她直起身来,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,又把裙子前襟抚平了。

  脸上那股子歇斯底里的神色被她按下去,换成了一副温和委屈的模样,声音也恢复了那种柔柔软软的调子。

  她偏着头看向周砚白,长发从肩头垂落下来。

  周静言的眼圈还红着,看着确实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思。

  "哥哥,你是想明白了吗?"

  周砚白站在院子里,日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亮堂的光影里。

  他低头看了周静言一眼,那眼神像在看一堆扔在路边无人问津的垃圾。

  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,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,开口的时候语气漫不经心的。

  "想明白了。"

  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。

  "我这没有回收垃圾的习惯。"

  温以宁站在他身侧,听见这句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
  她今天穿着件淡蓝色的短袖衫,头发随手扎了个马尾。

  素着一张脸站在周砚白旁边,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,跟对面那个精心打扮过的周静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  周静言被那句"垃圾"说得脸色都白了,她抓着裙摆的手抖了一下。

  她死死盯着周砚白,声音低了下去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威胁意味。

  "你确定?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现在已经自顾不暇了。”

  “如果大伯父不出手帮你,你以为你还能穿着这身衣服在部队继续干下去?"

 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
  周砚白看着周静言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  他往前走了一步,周静言看着周砚白的表情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
  周砚白俯视着她,语气嘲讽。

  “看来周首长还真是一手遮天,不过是一句话就能决定让我一个留过血的人去留。”

  周静言知道这话绝对不能接,好大一个帽子。

  她偏过头去,说道,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大伯也只是关心你。”

  周砚白却是嗤笑一声,显然觉得这句话可笑至极。

  他往后退了一步,不想再看周静言,就像是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。

  "你回去告诉周知景,他那些东西我不稀罕。”

  “部队这身衣服,是我自己凭本事穿上的。”

  “要是哪天这身衣服穿不成了,那也是我周砚白自己的事,跟你们周家没有半毛钱关系。"

  周静言被他看得浑身发冷,在听到“你们周家”的时候再也忍不住了。

  “你们周家?难道你不姓周吗?”

  这话周砚白连回都没回,直接说了一句,“出去。”

  周静言站在那里,头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,方才那股子精心维持的温良神态彻底碎了个干净。

  她咬着下唇,最后狠狠瞪了温以宁一眼,转身就往门口走。

  走到门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,偏过头来看着温以宁。

  "温以宁,你等着,你得意不了多久的。"

  等她走后,温以宁指了指自己,“哈?为什么威胁我?”

  她看向周砚白,眼神中有些嫌弃。

  “蓝颜祸水,她找人想卖掉之珩的事我可没忘,你最好是处理干净。”